第(1/3)页 东汉时空! 在扈依铭的带领下,二人一路走过守备森严的甘泉宫。 夜色如墨,宫墙高耸,火把在风中摇曳,映出一排排如铁铸般的身影~~羽林卫。 他们静立如碑,甲胄寒光如霜,长戟斜指苍穹,连呼吸都仿佛被训练成统一的节拍。 张角缓步而行,目光如刀,一寸寸刮过这些年轻而沉默的面孔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 不得不说,羽林卫不愧是大汉最后的脊梁。他们不是从市井征募的乌合之众,而是从陇西、天水、安定、北地、上郡、西河六郡的良家子中,千挑万选而出的精锐。 自幼习武,十岁入营,十五岁披甲,二十岁方能独当一面。他们的父亲是边关戍卒,祖父是马革裹尸的老兵,家族世代以“忠”为姓,以“勇”为命。 他们不为俸禄而战,为的是祖庙前那一炷香,为的是皇帝亲赐的“羽林”二字~那是天子近卫的荣光,是大汉帝国最神圣的信物。 装备,是天下最精良的:鱼鳞甲、环首刀、强弩连发、雕翎箭,皆由尚方监督造,每一寸铁都淬过工匠的血汗。 训练,是地狱般的:晨起负甲奔三十里,夜半持戟刺千次,雪地卧冰,烈日负重,不许呻吟,不许退缩。 他们不是士兵,他们是被锻造出来的杀人机器——精准、冷酷、无惧、无悔。 可张角看得更远。他看出他们缺的,不是武艺,不是体魄,而是一股杀气。 那不是血腥味熏出来的戾气,而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、用敌人的头颅磨亮刀锋的锐意。 他们太“干净”了,干净得像未沾尘土的玉璧,干净得让人心疼。他们从未见过真正的战场,从未见过血染黄沙、尸骨成丘的惨烈。 他们只在宫墙之内,演练着礼仪般的阵型,守护着一个早已不再值得守护的王朝。 羽林军的前身,是建章营骑。 那一战,郅支城下,陈汤怒吼“明犯强汉者,虽远必诛”,正是羽林铁骑踏碎单于王庭,血染西域三十六国。 卫青、霍去病,皆从羽林中崛起,一骑绝尘,封狼居胥。 那是大汉的黄金时代,是皇帝与将士以命换命、以心换心的时代。 可如今呢? 刘宏坐在未央宫的龙椅上,数着铜钱,笑着把虎贲中郎将的职位标价三千金,羽林中郎将卖四千贯。 他不在乎谁来执掌这支军队,只在乎谁的银子更厚。 他把“忠”字当成了可拍卖的贡品,把“誓死效忠”变成了“价高者得”。他卖的不是官职,是信仰。 是那些少年在寒夜里咬牙坚持的信念,是那些母亲在村口烧香祷告的期盼,是那些父亲临终前攥着儿子手说“你替我守好大汉”的遗言。 一腔热血,十年苦练,竟不敌那碎银几两。 张角的手指在袖中攥紧,指甲深陷掌心。他想起自己在巨鹿的茅屋中,为贫民熬药时,那些孩子问:“张道长,天子真的会保护我们吗?”他无言以对。 如今他站在甘泉宫前,看着这些沉默的少年,忽然明白:不是大汉要亡,是它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魂。 不愧是你啊,汉灵帝。 你把天子的剑,当成了算盘上的珠子。 你把帝国的脊梁,当成了市集上的牲口。 劳资要是汉武帝,棺材板都压不住,高低得起来抽你这个不肖子孙两巴子——不,我要让你跪在羽林营前,亲手把那三千金的卖官榜,一页页撕碎,烧成灰,撒在这些孩子脚下的土地上。 他们配得上比金钱更崇高的东西。 他们配得上,一个值得他们用命去守护的王朝。 可惜,这个王朝,已经死了。 “圣上,人带到了。”扈依铭躬身垂首,声音低如檐角风铃,却字字清晰,回荡在空旷冷寂的甘泉宫正殿。 扈依铭身后灰袍道人,步履蹒跚,衣襟染尘,发髻散乱,却无半分惊惧之色,仿佛不是步入刑场,而是踏进一座久候的道观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