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现在,轮到他自己了。 九时零三分。 又一枚炮弹命中舰体中部。爆炸掀翻了整个后甲板,X炮塔被掀进海里。 女王号开始倾斜。 贝蒂扶着窗框,稳住身体。 他最后看了一眼东方——那是杰利科赶来的方向,也是太阳升起的方向。阳光正从那里照过来,把海面染成金红色。 很美。 他轻声说了句话,没有人听见。 九时零七分。 女王号舰体向右倾斜超过三十度,甲板开始进水。海水涌进舰桥时,贝蒂还站在舷窗前,看着东方的阳光。 舍尔站在俾斯麦号舰桥的舷窗前,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战前妻子送给他的航海表——黄铜表壳,白色表盘,指针正指向上午八时十七分。 三十二分钟前,女王号沉没。 阳光从东方海平面斜射进来,在舰桥的钢铁地板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几何图形。那些光束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——不是普通的灰尘,是炮击后从舰体各处震落的锈屑和石棉纤维,在空气中缓慢旋转,像某种不祥的预兆。 舍尔的目光越过那些尘埃,落在舷窗外那片刚刚结束杀戮的海面上。 那里有油污。大片大片的油污,在晨光中反射出诡异的七彩光泽,像泼洒在深蓝画布上的颜料。油污中央漂浮着残骸——破碎的木板、空空的救生圈、一顶英国海军军官的军帽,还有几只海鸟正在啄食什么,舍尔看不清,也不想看清。 更远处,零星有几个黑点在起伏。那是英国水兵。落水的英国水兵。有些人还活着,正在向德国战舰的方向挥手,呼喊声隔着海风隐约传来,断断续续,像某种濒死的呜咽。 “将军。”身后传来声音。 舍尔没有回头。 值更官汉斯·迈尔少校走近一步,站在他侧后方,声音压得很低:“将军,提尔皮茨号询问,是否派遣驱逐舰打捞落水者?” 舍尔沉默了三秒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