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9章 染血,君臣终隙-《绿野仙踪神医传》
第(2/3)页
洛道子站在他对面数步之外,
目光不着痕迹地、极其迅速地扫过凰傲天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和气息波动,
随即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恭敬,从怀中珍而重之地摸出几个散发着莹莹宝光、雕刻着丹盟徽记的精致玉瓶,轻轻放在旁边那张由万年凤栖木制成的珍贵案几上,语气带着真诚的担忧:
“听闻帝君负伤归来,老臣心急如焚,坐立不安,特意放下手中一切事务,第一时间赶来探望。这几枚丹药,乃是老臣耗费数十年心血、采集数百种奇珍方才炼制而成的五转极品灵丹,对于固本培元、疗伤续脉、修补受损神魂皆有奇效,或许……能对帝君此次的伤势略有助益,望帝君早日康复。”
凰傲天轻轻咳嗽了一声,声音带着伤后特有的沙哑与虚弱,他笑着摆了摆手,动作显得有些无力:
“有劳洛盟主如此挂心了,区区小伤,还让你亲自跑一趟,送来这般珍贵的丹药,你有心了。”
洛道子连忙摇头,姿态放得极低,语气谦卑到了极点:
“帝君何须与老臣如此客气?为您分忧解难,保重龙体,本就是老臣分内之事,职责所在,万万不敢称‘劳’。”
凰傲天笑了笑,那笑容有些复杂,眼神也变得悠远起来,像是陷入了漫长的回忆之中,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又道:
“仔细算来,你跟随在我身边,鞍前马后,忠心辅佐,该有……七百多年了吧?时光过得真快啊。”
洛道子立刻应声答道,语气肯定,没有丝毫犹豫:
“回禀帝君,截止今日,不多不少,整整七百四十四年零三个月。”
他对这个时间点,记得异常清晰。
凰傲天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有感慨,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:
“那确实是一段不短的岁月了,难得你记得如此清楚,连月份都分毫不差,倒是有心了。”
洛道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、带着追忆的笑容,语气温和:
“你我君臣一场,风雨同舟,并肩作战了数百年,共同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,这些重要的日子,老臣自然不敢或忘,时常铭记于心。想当初辅助帝君您初登大宝、执掌龙国时,您不过初入融魂境的修为,年轻气盛,行事也颇有些……嗯,率性而为,缺乏章法,性子急躁,惹出过不少麻烦,那些颇为棘手的烂摊子,大多是老臣在后面帮着您一一妥善处理的,这才稳住了局面。只是没想到,时光如白驹过隙,一转眼几百年的光阴就这么流淌过去了,帝君您……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老臣时时提点、处处维护的莽撞少年郎了。”
他的话语中,带着一丝长辈看待晚辈成长般的唏嘘。
随后,
他话锋极其微妙地一转,语气里悄然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被冷落般的抱怨与试探:
“而帝君您现在,雄才大略,威加海内,似乎……也不再需要老臣这把老骨头在身边多事叨扰了。”
凰傲天闻言,又轻轻咳嗽了几声,端起旁边侍女早已备好、一直温着的清茶,凑到唇边轻轻啜饮了一口,借此动作掩饰着内心的波动。
随后,
他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望向站在下方的洛道子,那眼神深邃如同古井,不起波澜,只是淡淡地问道:
“洛盟主这是何意?何出此言?朕何时说过不需要你了?”
洛道子微微躬身,行了一礼,姿态依旧恭敬,
但语气却悄然添了几分意味深长的试探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:
“老臣只是觉得,此番帝君亲自征讨禁地魔神,乃是关乎国运的大事,凶险异常。若帝君肯让老臣随行护驾,以老臣的丹术辅助与仙境战力从旁策应,君臣合力,自然不至于让帝君您……落得如今这般身负重伤、需要闭关静养的地步,也能确保万无一失,毕其功于一役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头,目光直视凰傲天,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:
“对了,老臣冒昧问一句,禁地里的那个家伙,那个所谓的魔神陈慕白……是否已确认死于帝君之手?此獠伏诛,当真是为我龙国除去了一大心腹之患!”
嗯?
听到这话,
凰傲天握着温润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,杯中的水面漾开一丝微不可见的涟漪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既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只是平静地、深邃地回望着洛道子,那目光中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审视与探究的意味。
那眼神平静得有些奇怪,看得一向沉稳老练的洛道子,心头竟莫名地微微一紧,隐隐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心虚与不安来,仿佛自己内心深处那点不可告人的算计,已被对方彻底看穿、洞悉无遗。
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旷的九层大殿内持续了片刻,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。
凰傲天终于缓缓放下了手中那杯温热的清茶,白瓷茶杯与光滑的案几接触,发出清脆的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他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疲惫,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笑容,声音沙哑却铿锵有力:
“死了,自然是死在了我的手里,形神俱灭,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。那盘踞在禁地外围、阻挡了数千年的诡异黑雾,也会在近几日彻底消散。到时候,通往传说中祖地的古老通道便会清晰地显现出来。等我养好这一身伤,恢复巅峰状态,祖地那无尽的机缘、那传说中的无上大道,也终将落在我凰傲天的手中!龙国,将在我手中迎来前所未有的辉煌!”
听到这话,
洛道子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,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、不易察觉的狂喜与贪婪。
他不再维持那谦卑的姿态,缓缓挺直了原本微微躬着的脊背,身形瞬间变得挺拔而充满压迫感,双手自然而然地负在身后,一股压抑了数百年、深沉如海的恐怖气息,如同解开了封印的洪荒巨兽,悄然弥漫开来,充斥了整个空间。
他望着依旧坐在床榻边的凰傲天,声音低沉得如同万载寒冰相互摩擦,淬着刺骨的冷意:
“可惜啊……凰傲天,你的伤,怕是……永远也养不好了。祖地的机缘,你注定是无福消受了。”
嗯?
凰傲天眼睛猛地眯起,
狭长的眼缝中迸射出锐利如实质刀锋般的寒光,如电般扫向气势陡变的洛道子,似乎已彻底察觉到了不对,开口问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与压抑的怒意:
“洛道子!这些年来,我自问待你不薄!丹盟的滔天权柄、无尽的修炼资源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,我何曾亏待过你分毫?但听你此刻的意思,是打算趁我重伤未愈,对我出手?难不成,你真有那大逆不道的……不臣之心?!”
洛道子闻言,
终于不再掩饰,放声大笑起来,笑声中带着几分积压已久的癫狂、解脱与彻底的释然:
第(2/3)页